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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革命,历史误会(二)

篇首说明:本文完整语音版,请见《庆谈》第二期《瞿秋白的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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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四运动过后一年,瞿秋白有机会出国了,因为北京的《晨报》聘他为特约通信员,让他去莫斯科实地调查,给中国人介绍介绍红色苏联的点点滴滴,尽量给中国的未来指出可行的发展道路。就这样,瞿秋白便与马克思主义和共产党联系上了,因为写了一些关于马克思主义的文章,甚至被当成马克思主义的专家,其实他自己也说,他连马克思的《资本论》都没有读过,因为他对经济学一点兴趣也没有,《资本论》是读不进去的。很多对文艺感兴趣的人,都不喜欢读财经类的书籍,这种倾向不是太好,因为这些具有文艺洁癖的人,在谈论自己心目中的理想生活时,总不愿意涉及经济,但是不涉及经济的生活永远都是一种理想,一种乌托邦,往往容易导致愤世嫉俗的情绪,变成一个愤青,甚至是老愤青。比如一位研究生死哲学的教授,总是说市场经济破坏了人与自然之间的和谐,但是这种指责除了成为指责之外,没有任何意义,而且你教授能经常方便地买到各种商品,不归功于市场经济,归功于什么呢?

 

好了,言归正传,瞿秋白在苏联写了不少介绍苏联社会主义的文章之后,在国内有了一定的名声,被陈独秀请回国,成了一位名副其实的革命者,当时陈独秀是中共的最高领导人,1927年,陈独秀被停职了,瞿秋白被任命为最高领导人,他与陈独秀都是文人,只懂理论,不太懂得革命的艺术,但是陈独秀在当领导人的时候,什么都管,连不懂的军事也要管,导致了很多错误的决策,而瞿秋白不一样,他知道自己的长处与短处,所以只发表一般的政治主张,组织部军事部的事情,都由下面懂的人去办,他不插手。他是务虚而不是务实,这样对下面人的掌控就不是很有力。后来,也就是1931年,他被王明打击,解除了领导人的职务,却因祸得福,去上海养病,进行文艺创作和翻译,与茅盾鲁迅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鲁迅这么古怪、挑剔的人,与太多同时代的文人都关系不好,却视瞿秋白为知己,可见瞿秋白的人品与学问,都是数一数二的。在上海搞文艺的这几年,也许是瞿秋白最惬意的几年,因为终于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了。

 

可是悠闲的日子没过几年,1934年,组织上又派他去江西瑞金从事革命工作,1935年被国民党逮捕,他拒绝投降,被国民党将领宋希濂处决。被处决之前,鲁迅先生还设法营救他,可是没有成功,他带病编校了瞿秋白的遗著《海上述林》。

 

因为瞿秋白是一介书生,不擅长搞什么权力斗争,王明处心积虑想搞倒他的时候,甚至能让瞿秋白的弟弟瞿景白突然失踪,足以看出王明的手段之狠毒,可是瞿秋白却没有任何能力反击。而且他在当最高领导人的时候,只谈一般的政治主张,不管实际的事情,实际上就是放任自流,组织部军事部的人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他们根本意识不到瞿秋白是他们的领导,有政治野心的人当然会趁虚而入,比如像王明之流。

 

所以,列宁说革命是一门艺术,这种艺术只有具有一定天赋的人才能理解,像瞿秋白这种书生是无法理解的。有些书生只是参加了革命才知道革命的不容易,可是再想回头,已经晚了,革命向来是骑虎难下的事情。比如电视剧《陈赓大将》中刻画的中共党员白鑫,来到大上海与周恩来并肩作战,可是他渐渐发觉自己一点都不适合革命工作,革命工作太让人提心吊胆了,可是他不像瞿秋白一样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勉强维持,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而是希望通过投靠国民党而获得巨款,可以出国远走高飞,结果他出卖了著名的革命领导人彭湃等四个共产党员,周恩来策划的营救工作失败了,这四位革命者被国民党杀害,当然,白鑫也没有好下场,在他撤离上海的时候,被周恩来的部下杀了。

 

革命者不是容易做的,首先要胆大,冒险是必需的,第二要心细,否则一不小心便走漏了风声,第三要聪明,能敏锐判断形势的变化并作出果断的决定,第四要善于应酬,世间形形色色的人物都要应付自如、交上朋友,否则根本没有全面的消息来源,也就无法左右逢源。

 

瞿秋白胆子大吗?他连杀一只老鼠都是不敢的,他当革命的领导人,也只是做做理论的工作,关于抗敌杀人的事情,他几乎没有什么参与。与他的表现相对照,刺杀白鑫,则是由周恩来直接领导,当然执行者另有其人。

 

瞿秋白心细吗?如果他心细,王明刚开始想搞他的时候,他就应该能发觉,而不是听任王明的恶意诬陷。如果他心细,他弟弟失踪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一无所知呢?

 

瞿秋白聪明吗?他的聪明仅仅在于能够理解理论与文艺,而不是理解人情世故,否则他不会让组织部军事部放任自流,而是会通过一定的政治手腕掌控组织与军事。如果他聪明的话,不会对王明的攻击不采取有效的反击。

 

瞿秋白善于应酬吗?他自己也说曾经希望与农民打成一片,可是总觉得与他们没有共同语言,聊不到一起去。文艺青年与大字不识的农民,当然无话可说,文艺青年太高雅了,农民才粗俗了。但是革命的希望正是在农民之中,之前提到的彭湃,就被毛泽东称为“农民运动大王”,他虽然出生于大地主家庭,也留过学,但却不是文艺青年,能与农民打成一片,深受农民的爱戴。

 

总而言之,瞿秋白从事革命的确是历史的误会,不仅自己人诬陷他,国民党也要杀害他。周恩来与很多革命者与文人都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可是似乎没有听说他与瞿秋白有什么交情,虽然他们一起共过事。也许在周恩来的眼里,瞿秋白既是半吊子的文人,在文坛没什么影响力,又是半吊子的革命者,革命意志不坚强,干不了什么实事,所以死革命是干不好的。从实用主义的角度看,结交这样的人,实在没多少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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