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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的随和与挑剔

篇首语:本文节选自视频节目《小文解构》第二期:新年谈《祝福》(2)

视频链接:http://v.youku.com/v_show/id_XNjYyNTMyNDg0.html

 

其实这也是鲁迅先生的特点,他很少感觉与别人谈得来,上次小文提到,读鲁迅先生的小说,从来没笑过,说明他是一个内心比较严肃的人,是不太好打交道的,即使他幽默,也是冷幽默。总之,他不是一个特别随和的人。有人可能会有不同看法,鲁迅先生怎么不随和了?那么多青年作家都尊称他为导师,比如丁玲,萧红,傅斯年、巴金等等,在鲁迅逝世后,巴金还是他的抬棺人之一,好像鲁迅曾经还为青年学生修过鞋子呢,他多么随和多么爱护青年啊。

 

可是这些作家都是青年,都很尊敬前辈鲁迅,在前辈面前是不敢发表不同意见的,大部分时候是鲁迅在教育他们,大家没有什么意见冲突。这的确也是鲁迅的一种随和,不过随和中透露着威严,在他面前还是有点拘束的。

 

而鲁迅的同辈或者长辈,与他谈话,有时就不会保留自己的看法了,一旦发表了鲁迅听不上耳的建议,鲁迅可能就会觉得话不投机半句多,干脆不讲话了,所以双方的关系就处不好了。鲁迅曾经在北京发表演讲,有人问他为什么不来北京教书?他回答说,他们不让我来。他们是谁呢?当然是北京的知识分子,这些人中的一些领军人物,与鲁迅的关系并不好。

 

鲁迅是一个比较挑剔的人,同辈或长辈知识分子要想得到他的认可,非常难,不仅要文笔好,思想还要严肃,文学不能搞什么小资情调。所以他看不起那些搞休闲文学的人,比如梁实秋,陈西滢,鲁迅骂梁实秋是丧家的资本家的走狗,关于陈西滢,我们更加熟悉,念书的时候,曾经学到鲁迅的一篇文章,里面提到陈西滢的名字,不过之后加了“之流”两个字,陈西滢之流,足以看出鲁迅对他的鄙视。鲁迅先生骂起人来真是不留情面的。不过,现在这个年代,即使有骨气的知识分子一般也是像温和的梁实秋、陈西滢,不是说他们不爱国,陈西滢曾经还帮助年轻的地质学家李四光摆脱英国政府的阻挠回到中国,只是说他们爱国爱得比较低调,不认为激烈批评社会有助于国家的发展。不过现在很多知识分子,没有鲁迅先生爱国的严肃与深沉,也没有陈西滢爱国的低调与理性,只是为消遣与名利而写东西,不要奢望他们成为鲁迅,只要能有陈西滢那样的思想境界,中国也要好很多。鲁迅如果现在活着,不知道要把现在那些所谓公共知识分子骂成什么样。

 

当然,鲁迅也赏识一些人,比如瞿秋白,他曾经写过一个书法作品送给瞿秋白,内容是:“人生得一知已足矣,斯世当以同怀视之”。可是,瞿秋白并不是一个纯粹的作家,写作只是他业余做的事情,他首先是一位关心国事的革命领导者,虽然领导得不咋样。可见,是否关心国事,是鲁迅判断一个作家是否有价值的重要标准。当然,关心国事也不是傻乎乎地去批评政府,否则鲁迅老早被抓起来了,他还是讲究策略的,比如曾经有人建议他用真名骂蒋介石,可是他拒绝了,他说,文章很容易写,可是写了之后,自己就没法住在上海了。所以鲁迅这样一个激烈批评政府的人能够善终,不仅是因为政府对他比较包容,更是因为鲁迅也讲究策略,他一辈子所用的笔名超过一百个,他用笔名是为了保护自己,现在一些人用笔名,就像艺人用艺名一样,是为了装饰自己,似乎笔名起得好,文章的档次就上去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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