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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先生现实,林先生忽悠

童子:先生,前段时间的博鳌论坛上,就经济增长的问题,林毅夫与樊纲两位专家发表了一些看法,似乎是在为政府的决策辩护。比如樊纲认为,GDP“保八”意味着每年可以创造一千万个新增就业机会,中国还有数亿农业人口需要转移到第二、三产业,就业不足是根本问题,所以靠投资来创造就业机会是必要的。

先生:现在人们普遍认为,片面强调GDP增长,已经导致产能严重过剩与环境恶化,这种增长是不可持续的。

童子:但是,樊先生“保就业”的言论,也挺正确啊。

先生:创造就业机会有很多方法,比如让民企进入更多领域公平竞争,让国企退出某些领域避免与民争利,让官员不要干扰民企的正常运作。民企有了自由、公平竞争的机会与安全保障后,所创造的就业机会将远远大于如今投资所创造的就业机会。我们的投资是暂时创造就业机会,投资产生的实体只是废物而已,好的投资所产生的实体本身能够直接或间接地持续创造就业机会。

童子:樊先生认为,让国企放弃垄断,不容易。当然,我们也可以说,让官员放弃利益,也不容易。

先生:既然国企与官员都不愿牺牲,那只有牺牲民企的自由、安全与公平竞争的机会了。这样一来,民企创造就业机会的潜力无法发挥,而中国又有那么多劳动力需要安置,怎么办呢?只有靠投资。这样看来,樊先生是比较现实的,他不太指望国企与官员作自我牺牲,还是搞投资比较靠谱,既解决了就业,又没有得罪既得利益者。

童子:这种没有效益的投资越多,社会上的钱就越多,但民众需要的商品并没有相应增多,通货膨胀不可避免,这样一来,既得利益者的钱也不值钱了,也受到伤害了,他们会愿意吗?

先生:他们靠各种手段挣了太多的钱,贬值一点算什么呢?只有普通劳动者,表面上工资在涨,但是他们并不能拿变多了的钱买到更多的东西,甚至买到的东西更少了。但是经济决策者能怎么办呢?不投资,更多人没工作,社会不稳定,官员与老百姓都不愿意;投资了,通货膨胀,产能过剩,老百姓不愿意,官员无所谓。权衡之后,还是投资吧。

童子:这种投资所创造的经济繁荣是虚幻的,会不会哪一天经济繁荣的泡沫突然破了呢?

先生:有可能。经济增长的速度跑不过通货膨胀的速度,银行不得不把没用的钞票收回去,企业大量倒闭,长期依赖投资的经济找不到新的增长点,老百姓深受通货紧缩之苦,太多人找不到工作。经济将停滞多少年,谁也不知道。

童子:既然片面强调投资的危害如此之大,为什么樊先生还在鼓吹投资呢?

先生:他是希望解决如今的就业问题,维稳是重中之重。但是,如果投资比例过大,虽然这几年的就业问题解决了,也许未来十年的就业问题便无法解决。如此因小失大,实在得不偿失。不能因为革既得利益者的命比较困难,便拼命强调投资的重要性,因为投资过多实在是后患无穷。

童子:既然投资无效益,经济增长还是要靠扩大内需,不过有人认为中国的社会保障体系不健全,老百姓不敢花钱,害怕生病无钱治,担忧老无所依,所以中国应该尽快完善社会保障体系。但是樊先生认为不能把中国的社会保障标准提高到过高水平,中国没有那么多的钱。内需乏力是由于民众的收入水平不高,收入水平又取决于劳动力市场供求,如今中国还有大量剩余劳动力。换言之,劳动力供大于求,所以工资不高,民众没钱多消费。

先生:为什么存在大量剩余劳动力呢?前面刚谈到,如今的政策把民企限制住了,它们没有办法去创造更多的就业机会。还有很多资源,比如钱、土地等等,仍然被不懂得资源配置的人所占有,没有被用来创造更多的财富与就业机会。为什么中国没钱呢?最懂得创造财富的企业家都急功近利,不愿意将企业做大做强,只想着多挣点钱,有机会便移民,这样的情况下,中国怎么能有钱呢?樊先生老是谈现状的问题,却避而不谈这些问题出现的原因是什么。

童子:樊先生从现状着眼,认为中国没钱提高社保标准,民众工资也不高,所以提振内需很难,依赖消费促增长不太现实。林毅夫则认为,虽然消费是重要的,但不能作为推动中国未来发展的驱动力,因为中国经济发展的基础是劳动生产力水平的不断提高,这要靠现有产业里的技术不断创新。

先生:技术进步固然非常重要,苹果公司的成功大大带动了美国经济的增长。中国企业的技术是寒酸的,垄断国企没必要搞技术,民企没信心搞技术,假冒伪劣、专利保护不力已经伤透了企业家的心。而且,如果企业家辛辛苦苦研发技术,但企业可能突然就被官员没收了,搞技术又有何意义呢?还是迅速捞钱比较现实、稳妥。

童子:研发技术与扩大内需相比,到底哪个更重要呢?

先生:技术先进的话,即使内需乏力,外需还是可以指望的,苹果公司不知赚了中国人多少钱。但是光靠外需是不安全的,外国人可能说翻脸就翻脸,外国经济的波动也是不太好预知的。内需则相对稳定,因为本国的经济比较容易控制,中国人口多,消费潜力惊人,让民众敢花钱而且有钱可花,再加上技术进步让民众能够买到称心如意的商品,那么,中国经济的高质量增长完全有可能。

童子:看来还是靠内需保增长更加靠谱。不过林先生认为,这些年中国的内需并非乏力,恰恰相反,中国的消费在过去30年中增长非常快,而且,如果中国转变为消费拉动型的增长,会陷入像美国那样的危机。

先生:的确,过去30年,中国的消费在增长,但是社保不完善、真实工资不高导致民众不敢花钱、没钱可花,也是事实。老百姓现在还没怎么花钱,便担心可能出现美国式的危机,实在是多余,就好像我们还没怎么吃饭,便担心可能会噎着一样。

童子:美国式的危机到底是什么呢?

先生:美国人有一分钱花两分钱,通过贷款、信用卡等等手段将未来的钱挪到现在来花,买车、房以及其他贵重物品。这种败家子的花钱法特别体现在买房上,很多人根本无力还房贷,还硬着头皮买房,反正是低首付甚至零首付,到时候还不起房贷大不了把房子卖掉,如果房价涨了,还可以赚一笔。但在很多人违约还不起房贷之后,房地产的泡沫破了,“次贷危机”重创美国。大家不再敢把太多未来的钱挪到现在来花(因为未来不一定能挣到足够的钱来还债),内需乏力,大量商品卖不出去,经济增长异常困难。

童子:林先生是担心,如果中国经济的增长靠消费来拉动的话,很多人也会借未来的钱来花,但是中国的经济环境远远没有美国健康,中国人挣钱的机会小于美国人挣钱的机会,于是便有更多人还不上未来的债,违约增多,危机爆发。

先生:中国人花钱还是非常稳健的,远未到达美国人那种疯狂的程度。现在提议扩大内需,只是希望中国人可以降低储蓄率,把更多的钱用来消费,而不是鼓励大家拼命借债消费。中国政府完全可以通过政策将借债消费的规模控制在合理的范围内。

童子:虽然樊先生与林先生都鼓吹投资,但他们的观点还是存在差异的。

先生:樊先生立足于现状谈经济决策,因为现状不佳,不得不靠投资促增长,靠消费不靠谱,他没有谈到不佳的现状到底应该如何改变。林先生则纯属忽悠,我们已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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