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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跑跑”诚实,有德者无语

童子:先生,最近,绰号“范跑跑”的范美忠接受了凤凰网的采访,他如今还在为地震时不顾学生安危而自己逃跑的行为辩护。他说,老师有保护学生的责任,但老师没有责任为了保护学生必须牺牲生命。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老师可以只顾自己而不顾学生的死活。虽然范的话有些在理,但听起来总是不舒服。毕竟学生未成年或者不成熟,属于弱势群体,作为成年人的老师有责任保护学生不受伤害。

先生:那些批评范的人,如果在给学生上课时遇到地震,不见得他们会组织学生逃跑而自己殿后,也许他们跑得比谁都快。范至少很真诚,别人心里赞成但不敢说出的话,他能够勇敢地说出来。

童子:范是北大历史系毕业,挺有思想,他上课时一直向学生强调自由民主的重要,本质上也算自由主义者,可是其他的自由主义者为什么会严厉批评范的观点呢?

先生:批评范的那些人不愿意自由主义者成为无视学生死活的人,这样会坏了自由主义的名声。

童子:自由主义者的道德观到底是什么样的?从他们的道德观如何能推出地震时老师应该保护学生?

先生:自由主义者认为,他们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自己的行为不会伤害到别人的利益。如果老师在地震时逃跑,被地震吓坏的学生可能就有生命危险,这样老师便伤害了学生的利益。为了避免伤害学生,老师必须组织学生逃生。

童子:如果老师组织学生逃生,也许学生可能得救,但老师就有生命危险,这样老师的利益便受到伤害了。难道这样公平吗?学生的命是命,老师的命也是命,为什么老师必须牺牲生命来救学生的命呢?当持枪歹徒袭击学校时,老师是不是应该与歹徒搏斗以保护学生呢?歹徒与地震都是老师无力抵抗的,老师在保护学生的同时也应寻求自保。而且,范只是寻求自保,除了地震、遇歹徒这种罕见的困境,平时生活中,范还是挺有良心的,从不去伤害别人,不像现在的食品制造商,刻意去造一些不安全的食品害人,这些商人是为了多赚钱而害人,范只是为了活下来而先逃生。为了活着,这个理由很响亮;为了多赚钱,则纯粹是拜金主义。

先生:范感到气愤的也是这一点,他只是为了活下来,民众便铺天盖地批判他,那些为了钱、权而天天害人的人,民众反而见怪不怪。如果中国多一点范,我们吃到安全食品的概率会更高。

童子:虽然范平时很有道德,他的辩护也挺在理,不过,如果老师都像范一样思想,即使他们平时对学生很照顾,但一旦学校地震或遇歹徒时便跑完了,这是不是有点荒谬?更何况,有些老师平时对学生也没啥照顾,除非学生家长送礼。对于这些喜欢收礼的老师,就更不要指望他们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了。

先生:如果担心老师会跑,国家通过立法逼老师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也不现实。因为挺身而出是一种高尚的行为,制度不能逼人高尚。

童子:但一遇地震,老师便跑完,这个国家也就没救了。

先生:即使在我们这种功利主义盛行的国度,遇见地震老师也不会跑完,也许某些平时喜欢收学生礼的老师也不会跑。平时收礼是一种理性的行为,地震时是不是急着跑而不顾学生死活则不是理性的行为,而是本能反应,本能反应是无所谓高尚的。地震时那些组织学生逃生的老师,不是为着“高尚”两个字,不是为了获得别人的赞扬,他们只是自己想那样做而已。

童子:如果把老师逃跑与不逃跑都归于本能反应,那跑与不跑便没有区别了。每个人都可能以本能反应为借口而做很多缺德的事情。理性不只在平时生活中起作用,更要在危急时刻发挥作用,理性应该战胜恶的本能。不过,矛盾的是,那些平时收礼的老师,如果在危急时刻只是本能反应,可能还会救学生,如果他们听从现实理性的话,反而会第一个跑掉了。

先生:理性战胜本能,没有错,关键是理性要走正路,喜欢收礼的老师的理性本身就是邪恶的。试想,如果基督徒作为老师面对地震,他们一般都会帮助学生逃生,不会自己一个人跑掉,因为在他们看来,周围人都是他们的兄弟姐妹,抛下兄弟姐妹而自己逃生,是万万不可想象的,会受到上帝的严惩。自由主义者义正辞严地批评范,好像他们在危急时刻都会挺身而出。但是我们可以肯定的是,同样面对地震,基督徒中挺身而出的人肯定多于自由主义者中挺身而出的人。因为自由主义者中很多人的本能反应是逃跑,他们的理性是斗不过本能的,基督徒中当然也有很多人的本能反应是逃跑,但他们的理性借助上帝的力量,完全可以战胜本能。

童子:所以,面对范用本能反应为自己辩护,自由主义者其实无力反驳。

先生:不仅如此,范跑跑事件也说明自由主义者把道德建立在利益的基础之上,是具有局限性的。自由主义者讲究利人利己的双赢,认为“毫不利己、专门利人”是不现实的,那么在地震中老师救学生,可能就是利人不利己,而自己一个人跑掉,又是利己不利人,到底该怎么做,很难抉择。而宗教信仰可以帮助老师做出正确的选择,不会自私到不顾学生的死活。

童子:除了信仰可以助人远离自私,儒家道德似乎也不是建立在利益的基础上。

先生:儒者帮助别人不是因为利人又利己,而是因为他们觉得别人真切需要帮助。儒家讲究“推己及人”,同情地理解他人的处境。他们作为老师,也许会想,如果他们是学生,面对地震时是多么无助,在这种情况下,老师如果一个人跑掉,就太过残忍了,所以儒者在地震时也会想办法组织学生逃生。因此,道德不是利益的算计,只有靠上帝或者同情心,才能具有真正的道德理性,本能才可能被战胜,这时的道德才是比较纯粹的道德。

童子:我觉得靠同情心来培养儒家道德不太靠谱,现在具有儒家道德的人太少了,满大街都是功利主义者。教徒反而比较多。

先生:因为有传教士在不断培养新的教徒,国家却没有任何动作去鼓励大家推广儒家道德。其实我觉得儒家比起宗教是有优势的,因为宗教只是民间传播,儒家学说却可以贯穿于小学、中学、大学的教育中。借助宗教与儒家的力量来培养纯粹的道德,我们不仅更有可能吃到安全的食品,在危难时刻也会多一些挺身而出的人,地震中首先逃跑的老师会越来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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