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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珍珠,谈中国(二)

篇首说明:本文完整语音版,请见土豆网《庆谈》第七期《赛珍珠眼中的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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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大家族的情况就说到这里。赛珍珠对于中国的发展方向,也有自己独特的看法,这些看法在现在的右派看来,是太保守了。赛珍珠竟然认为,孙中山推翻清王朝后,不应摧毁它的政府形式,帝制应该保留,旧的政治体制应该保持,要在旧的政治结构中进行变革。当时的中国人对于拥有独一无二的统治者已经习惯了,他们自会找出反抗暴君的方式,随着对西方民主及其好处的了解,他们也会采取自己的现代方式来治理国家,就像英国一样,赛珍珠的意思是说,中国可以推行君主立宪制。她说中国人对于拥有独一无二的统治者已经习惯了的时候,她是有切身体会的,她在清王朝的统治下长大的,她并没有感觉到统治者怎么压迫她与周围的百姓,相反,她认为中国的家族自治是很成熟的,连警察都是多余的。正是因为百姓能够容忍独一无二的统治者,所以改革可以慢慢进行,与西方世界的频繁接触也会推动中国的进一步改革。如果把旧的政治体制连根拔起,全新的政治体制就是无根的,不牢靠的。

 

赛珍珠并不认为蒋介石就是她所谓的独一无二的统治者,因为蒋介石政府并不能为民众提供一种值得奋斗的理想,仅仅靠民族主义是不够的,必须有值得为之奋斗的东西,就像众所周知的美国梦。赛珍珠对于民国政府批评很多,以至于在她的诺贝尔奖授奖仪式上,当时中国政府驻瑞典的使节居然缺席表示抗议。她认为民国的祸根就是上层阶级的道德败坏与农民的贫困无助,权贵对老百姓漠不关心,根本没有什么治国平天下的理想,她当时呆在上海,就好像是呆在法国大革命爆发前夕的巴黎一样。

 

中国怎样才能避免类似法国大革命的混乱呢?赛珍珠的答案是,中国必须有强有力的中央政府,以实际行动关心百姓疾苦,以赢得人民对它的忠诚。也许她已经厌倦了当时中国的军阀混战,因为混战中,最倒霉的还是老百姓。她本人也在混战中差点丢了性命,当时她在南京的大学中当老师,突然一群当兵的攻下了南京城,要杀白人,因为在这些当兵的看来,白人让中国签订了那么多不平等的条约,是奇耻大辱,一定要报仇雪恨,将南京的白人杀了,的确,之后的行动中也杀了一些白人,但没有大开杀戒,只是将赛珍珠以及其他一些白人关了起来,后来美国军舰开到了南京,威胁那些当兵的,如果不把白人放了,就轰炸整个南京城,这样赛珍珠才捡回了一条命,到了军舰上,赛珍珠发现一个女人在自己的排泄物中找东西,一问才知道,在南京城的时候,一个当兵的要抢女人的戒指,女人情急之下把戒指吞到肚子里去了,幸运的是,她最后在排泄物中找到了戒指。当兵的凶恶,与赛珍珠朝夕相处的中国老百姓却都是非常善良的人,那些当兵的搞得南京城一片大乱,这些老百姓表面上也趁火打劫,把赛珍珠家值钱的东西抢走了,其实是为了保护这些东西,等赛珍珠回来,又还给她了。当时很多百姓也冒着生命危险保护了很多白人,在他们看来,良心比生命更重要。

 

赛珍珠虽然一辈子崇尚自由民主的精神,但她开给中国的药方却不是自由民主,而是中央集权。她非常讨厌当时从西方留学归来的搞政治的年轻人,这些年轻人虽然一心想缔造一个新中国,但不切实际,不理解中国老百姓有什么想法,只是照搬西方的那一套,法治、议会等等。当然,她不是说民主制度不好,只是说中国人要懂得借鉴,不能生搬硬套,只能逐步改良,不能一步到位。

 

赛珍珠还深刻反思了西方民主制度的一些缺点,比如真正的伟人很少能高升,因为百姓选举的都是他们能够理解的人,这些人通常都是普通人,而不是出类拔萃的政治家。在美国,有识之士很难产生持久的影响,因为白宫与国会中的人是普通民众选出来的,不是有识之士,不能理解草根中有识之士的卓越观点。美国是四年一次大选,政府四年一换班,不同政府的执政理念是不同的,导致政治混乱,生活不稳定,国家不能有持续稳定的行政方针与政治原则,美国人思想的肤浅要归咎于这种政治制度,因为大家虽然一天天生活,却没有长远规划,因为领导人一换,方针一变,草根再好的规划也实施不了。

 

赛珍珠分析中美关系时也显示出了她的特立独行。她认为1949年中国解放后,美国政府应该扩大在中国的好印象,因为美国从来没有与中国签订过什么不平等条约,也帮助过中国打日本鬼子,美国需要做的是通过贸易互惠、人际交流来加强与中国的联系,赶在苏联插足中国之前与中国政府交上朋友,因为中国人一直都是讲究以和为贵的,没有那么多的冷战思维。可是令赛珍珠失望的是,蒋介石战败后美国政府的政策是背道而驰,撤回中国的侨民,自动与中国脱离了。也就是说,当时的美国把中国政府妖魔化了,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们的总理是多么儒雅、多么灵活、多么以大局为重。赛珍珠的意思似乎是,中国政府其实没有那么闭关自守,他们也想开放,与西方交朋友,可是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故意疏远中国,中国为了生存,不得不与苏联交朋友,导致苏联模式对中国的影响越来越大,后果怎么样,我们这里就不多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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